李宗盛: 写尽女人心, 难得白头人
来源: 世界华人周刊 海外观察第一站  日期:2017-06-24 21:32:49  点击:1298  属于:非常人物

他写尽了女人心,却诉不完这起起落落的一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世界华人周刊专栏作者:荠麦青青

洞烛幽微,发掘名人世界的人性之光。

全文4183字,读完大约6分钟

有人说,如果你爱上一首歌,听得眼泪滑落,那么,唱歌的人也差不多。

 

2006年,李宗盛在台北举行世界巡回作品音乐会,张艾嘉是他的开场嘉宾。

她声情并茂的旁白在剧场上空悠悠响起,诉说着他的前世与今生。

当妩媚又俊朗的她缓缓走下舞台的阶梯时,全场的人似乎并没有讶异,他们微笑地看着她俏皮地介绍着即将出场的“大哥”。

那场音乐会叫“理性与感性作品音乐会”。而她,无疑是他的感性之源。

演唱会上,他们互相调侃,像一对老朋友。张艾嘉忽然促狭地逼问他:“你有没有爱过我?”当她浅笑盈盈地抛出这句话时,刚才还谈笑风生的李宗盛顿时语无伦次,顾左右而言他。

彼时,李宗盛出道已27年,他在别人眼里是“前辈”,是“教父”,是“大师”,但在她的眼里,他是她永远的“小李”。

她的眼角有了鱼尾纹,他也已秋霜染鬓。但他们共同拥有的是那近三十年的沉甸甸的时光。

他们不是青梅竹马,却识于微时。那时他白天帮父亲送瓦斯煤气,晚上去民歌餐厅唱歌。比李宗盛年长5岁的张艾嘉,则早在1976年,就因出演琼瑶电影《碧云天》获得金马奖最佳女配角。

1985年,张艾嘉参与创作公益歌曲《明天会更好》,找到罗大佑亲自为歌谱曲,荟萃了当时60名艺人演唱的《明天会更好》产生了巨大的轰动。

那年仅推出一张专辑的李宗盛“江湖资质”尚浅,张艾嘉在《明天会更好》的录制现场发现了站在最后一排的他,正是由于她的大力推荐,才让他的惊人才华被更多的人所见。

同年底,李宗盛为张艾嘉制作专辑《忙与盲》,让张艾嘉再度名声大振。对于李宗盛不遗余力地帮助,张艾嘉充满了感激:“对于这张专辑的完成,要特别感谢李宗盛,是他帮我设计整张唱片的音乐风格,也是他为我作曲、为我润饰歌词。”

在那之后,他为她创作的《爱的代价》风靡华语流行乐坛。

演唱会上,他毫无悬念地唱起了这首歌。那首歌是她多年以来保留的曲目。那天他重新唱起: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灯光暗处,没有人瞧见近五十岁的他热泪奔涌。

仓央嘉措说,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地度过一生。

他无需隐藏,也无法隐藏,他的每段心事都在歌里,他借着一个女子之口,道尽的何尝不是男人的心声? 

热衷八卦的众人即便在多年后,仍在执着地探寻他们相爱过的证明,天生骄傲的她也像一个小女生一样,希望获得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是,那么冰雪聪明的她怎会不知道?“我当然知道他很爱我,他不爱我就不会替我写那么多歌!”他灼灼的眼神躲不过她的捕捉,他为她不舍昼夜,伏案写歌的疯狂更动卿芳心。

但张艾嘉坦言李宗盛在做《忙与盲》的时候比较爱她,录《爱的代价》的时候就不那么爱她了。而李宗盛则笑答,“我写《爱的代价》这首歌,是想着你写的,想着你为什么嫁给别人了。”甚至,他毫不避讳地和张艾嘉说出,《爱的代价》是他少数写几个歌,写的时候就流泪的歌。

我认识的一个男子,在得知他深爱着的女子嫁人时,一个人跑到他们驻地后的山上,泪水滂沱,狂呼她的名字,那个夜晚的群山见证了一个男子死于心碎的绝望。

于李宗盛而言,那段感情无论当时是暗潮汹涌,还是最后无疾而终,那个美丽伶俐的她,那个才华横溢的她,都是那段青葱岁月的佐证。他应该记得她唱他写的歌时那闪闪发亮的眼眸吧?他应该记得他们合作默契时那击掌相和的振奋吧?她的星光里有他的烘云托月;他的名声鹊起里也有她的推波助澜。

时光多情似故人。所以,台上的他,纵使旧日的情愫已平淡无波,纵使他们已形同亲人,可是,她是他开在岁月里的花,是时光之链上那温柔的一环。当他们比肩站在这独属于他们的舞台上的时候,让他心潮起伏,情难自已的,分明还有那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和那个痴痴的少年。

 

皮格马利翁是希腊神话中的塞浦路斯国王。他不喜欢凡间女子,遂用神奇的技艺雕刻了一座楚楚动人的象牙少女像,在夜以继日的工作中,他把全部的精力、热情及爱恋都赋予了这座雕像,并向神乞求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爱神被他打动,便赐予雕像以生命,并让他们终成眷侣。

在林忆莲的演艺生涯中,李宗盛无疑是她的皮格马利翁。

当年,林忆莲的嗓音条件虽得天独厚,但在出道后很长一段时间事业阻滞不前。1995年,林忆莲加盟李宗盛所在的滚石唱片,在他的精准定位,倾力打造下,推出了《love,Sandy》、《夜太黑》等热销专辑,尤其是《love,Sandy》,更是创下台湾销量80万张,亚洲销量200万的记录。而爱情的种子就在两人珠联璧合的默契中悄然萌发。

李宗盛曾说:像林忆莲这样的女人,只听她的声音,便足以爱上她。

1998年,结束了上一段婚姻的李宗盛,和苦恋三年的林忆莲终成连理。

在他们相恋期间,他为她写过无数情意缱绻的歌,经她演绎,大多都成为传唱不衰的金曲。林忆莲演唱生涯的黄金时期,甚至被称作“李宗盛时代”。也正是他的伯乐之功,才一举将她推上了华语流行乐坛的巅峰。

可是相爱容易相守难。他们同样有着艺术的敏锐,有着孩子一般对爱的贪恋。渐渐地,彼此眼里的优势,渐成锋利的芒刺;曾经的恩爱不移,衍化为互生的嫌隙。加之二人事业上的此消彼长,更是让他们之间微倾的天平发生了欹斜。六年后,他们用一纸离婚声明为这段曾荡气回肠的浪漫爱情划上了句号。

2004年,李宗盛和林忆莲宣布离婚。在离婚声明里,他说,“我们的爱若是错误,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

马尔克斯在《霍乱时期的爱情》中说:不能换个方式共同生活下去,也不能换个方式相爱——世界上没有比爱更艰难的事了。

离婚后,他来到北京。“《阴天》那首歌,几乎是我离婚的写照。我十几年前写的歌词就像是寓言一样预见了我现在的生活,这个那么大的城市,我来了,东西南北都搞不清楚,沒有了婚姻,我只能守着我的孩子我的工作。”

他寄情于事业,成为不眠不休的工作狂,但他的灵感却不再沛然如昔。

后来,他再开演唱会的时候,与她隔空对唱《当爱已成往事》:

 

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底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即便刮骨疗毒,也无法清除的记忆,就那样恣意地扎根在那里。那一刻,他哽咽落泪。

我以为我已经把你藏好,藏得很深,但那早生的华发,与泪湿的眼角,还是泄露了我的伤悲。

所以,他的演唱会开了一场又一场,从台北到上海,从北京到广州,从小李,到大李,他永远逃不开那个名字。因为只要旋律一起,都满是他们共同走过的回忆。

他为她写过多少歌呢,他也许已无法记清。她是他塑造的,他也是她成全的,在各自的光芒里,他们都是彼此的辉映者。

在她之后,再没有他恋爱的确凿消息传来。虽然她已有了新人,他却孑然一身。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经历过大海的波澜壮阔,就不会再流连忘返于其他的江河;陶醉过巫山云雨的梦幻,别处的风景便无可观瞻。

所以,有的人是我们生命里的“毒”,一爱成殇,再无他望。

 

曾经,辛晓琪在演唱会上,动情说起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五个男人,其中就有李宗盛。当年辛晓琪在滚石并不受重视,签约滚石2年后,李宗盛才创作出一首歌给辛晓琪:“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但我觉得这首歌不会红。”这首让李宗盛和辛晓琪都不看好的歌就是《领悟》,当时这张唱片创下过一天销售2万张的奇迹。

辛晓琪为此感慨不已:“这首歌改变了我的一生。”

曾经,他根据娃娃(金智娟)苦恋一个北京男子的故事,写出那首《漂洋过海来看你》。当年,她只不过和李宗盛随口聊了5分钟自己的恋爱状况,没想到,只隔了两天,他便将谱写好的词曲交给她: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已/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一生和你相依......

她诧异的是,他写出的竟然就是自己内心那些欲诉无从的话,他就像一个亲历者一样那么切中肯綮。她不知道的是,那就是近乎他自己的心路历程啊,爱而不得,爱而不能,千里目送,思念成疾......

此外,他还为陈淑桦写歌,为莫文蔚写歌,为梁静茹写歌......

他仿佛可以点石成金,在他的歌里,她们的华彩被一再焕发。

李宗盛、辛晓琪、周华健

有人说他每制作一个女歌手的专辑,几乎都要和她们谈恋爱。自是荒唐之语,但有人谈了一百次恋爱,未必写出一首歌;他谈了一次恋爱,就够他写一百首。

才华永远是技术层面的东西,那个被包裹在里面的内核,一叫“悲悯”,二是“深情”。

这个胡子拉渣的老男人,抱着一把吉他,低眉信手续续弹,嗓音钝拙,有种粗粝的感觉,满是中年后沧桑的味道。

年少时的他,也曾为赋新词强说愁吧,而今识遍愁滋味,却欲说还休。

在事业的疆域,他攻城略地,带着气壮山河的万丈豪情。但在爱情面前,他未必是杀伐果决的勇者。他敏感的触角不时伸出来,摸索这世间的凉薄,也感受那缕缕的余温。

那余烬总是闪着微微的光亮,仍是他心中不灭的火焰。

最后他退回到自己的壳里,这是唯一温暖的巢穴。

深情若你不堪摘,我便替它保留在我的心中。时光带着凛冽的伤,我愿为你一饮而尽,只是那穿肠而过的,除了回忆,只剩下这唱啊,唱不尽的旋律,在谁的上空久久飘荡......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与女人说爱,与音乐谈情,是他生命中的两个出口,当一个出口成为“此路不通”时,音乐成了唯一的救赎。

他曾一再感谢那些不离不弃的歌迷们:"谢谢你们,从小李的青春年少,听到我两鬓斑白。所以,我肯定有更珍贵的东西来与你们分享。无以为谢,唯有写歌,给在乎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听。”

2013年11月18日,李宗盛在北京开演唱会,一曲《山丘》唱哭全场观众。

 

向情爱的挑逗命运的左右

不自量力地还手直至死方休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丢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是苏轼天地澄明、豁然开朗的旷达,“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则是历尽千帆,空无一人相与归的苍凉。

原来,我们都不过是这漂泊途中的羁旅客,是这茫茫人世间的独行人。

在小说《命若琴弦》里,一个盲人少年跟随师傅学琴,师傅告诉他有一道药方,可以治愈他的盲眼,令他重见天日,而这道药方必须在他弹断一千根弦后方能从琴匣里取出来。盲童在师傅死后,走过无数的路,爬过无数的山,无数次畅想蓝天与星辰。后来小小少年也成了老琴师,当他终于弹断了千根弦,方知那所谓神灵的药方不过是一张无字的白纸......

命若琴弦,命若琴弦,明知人生是一场漫漫的不归路,明知这场最终的博弈终无胜算,但我们仍要在绝望与希望中辗转,不自量力地还手,直至死方休,就像那个面对巨石从山上一次次滚落,又一次次努力将之推上山顶的西西弗......

史铁生说,上帝从来不对任何人施舍“最幸福”三个字,他在所有人的欲望面前设下永恒的距离,公平的给每一个人以局限。

他写尽了女人心,却诉不完这起起落落的一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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