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良: 最神秘第一夫人的冷暖人生
来源: 世界华人周刊 海外观察第一站  日期:2017-05-05 16:31:26  点击:1133  属于:非常人物

世界华人周刊专栏作者:书剑为酒

蒋氏父子是中国近现代历史上的重要人物,父子二人脾气秉性也多有不同,常有以老先生,小先生的叫法区分两人,不过这父子二人倒有一样相似,都是风流成性。蒋介石迎娶宋美龄成为一段佳话,蒋经国的夫人却是长期并不显赫,或者说,蒋经国的夫人蒋方良是个极为独特的第一夫人,她一生之中享受第一夫人的荣华尊宠的时间少之又少,也很少在政治或是社会的聚光灯上闪烁夺目。她长期处在“钢铁塑成的花朵”宋美龄的阴影之下,隐身于蒋经国背后,甚至很少出家门,在这个女子身上,或许只有同患难,却无共富贵。

遥远的故国

蒋方良出身于一个俄国叶卡捷琳堡一个贵族之家,原名芬娜•伊巴提娃•瓦哈瑞娃。她出生在1916年,没过多久沙俄帝国就爆发了十月革命,芬娜的父母很快因为贵族身份受到惩处,之后更是先后去世,芬娜尚在襁褓便已经是孤儿,所幸有芬娜的姐姐安娜扛起了家庭的重担,把芬娜抚养长大。1933年,17岁的芬娜从工人技术学校毕业之后,分配到了乌拉重型机械制造厂工作,在那儿她遇到了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他的名字叫尼古拉,中文名字蒋经国。

与姐姐相依为命的芬娜

1925年10月,蒋经国赴苏联留学,就读于当时苏联政府专门用于培育中国革命青年的莫斯科中山大学,没过多久他就加入了苏联共产党。在学校里,蒋经国是积极分子,并且结识了邓小平。1927年,四一二政变之后,蒋介石公开反共反苏让他这个年仅17岁的儿子跟着吃了瓜落儿。蒋经国为了摆脱自己遇到的困境,在报纸上发表声明,宣布和蒋介石脱离父子关系。不过,蒋经国还是被苏联的秘密警察盯上,他很快被下放,不过他有过人的才干和诚恳热忱的性格,无论到了哪儿始终能够坚强得生存下来。1933年10月,蒋经国进入乌拉重型机械制造厂,他的生活才慢慢安定。

根据传闻,蒋经国和芬娜的恋情之始有一段英雄救美或者是美救英雄的美好传说,不过,根据蒋经国晚年的回忆说,他们似乎并无那么浪漫的经历。芬娜进入工厂时,蒋经国经过自己的努力当上了车间副主任,芬娜刚好是他的下属。芬娜温婉贤淑,在工厂生存得并不容易,蒋经国经常会帮助芬娜处理问题。一个是远离故国、飘零海外的不友好政权首脑的儿子,一个是父母双亡、不受欢迎的贵族家庭女儿,倒像是一对相濡以沫的可怜人。

芬娜身形瘦长,温柔贤淑,不像一般俄国女子之热情高大,多少有些中国南国女子的温婉秀丽,蒋经国人情练达,年纪虽轻却始终奋发向上,两人走到一起更像是自然而然。蒋经国说:“在工厂内,她是我的部属,她最了解我的处境,我每逢遇到困难,她总会表示同情及加以援手。”

1935年,两个情投意合的年轻人举办了一场平凡的婚礼便携手人生。芬娜嫁给蒋经国之前并不知道蒋经国的复杂权势背景,更不曾想象蒋经国是那个古老中国的国家元首的儿子。

  • 1935年前后,蒋经国夫妇在苏联时期,前往海滨渡假。蒋经国这时年约二十六,体格结实。蒋方良穿着泳装,和蒋经国手拉着手,颇为甜蜜。

他们在荒凉的西伯利亚建立起温暖的家庭,一年后,两人爱情的结晶、中俄混血儿爱伦来到这个世界,为这个小家庭平添许多乐趣。或许他们只是平凡的一对夫妇,在中国国内战争日趋激烈的时刻,蒋经国的处境也愈发不利,1936年,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的小夫妇再次面临困境。由于蒋介石坚持围剿红军,苏共乌拉尔党委会撤销了蒋经国的职位,一家人的生活迅速捉襟见肘,在6个月的时间里,三口之家只能靠芬娜微薄的工资度日,但是这位坚强的妻子从未曾说过什么,在芬娜眼里,她的尼古拉在身边就好。

 

纷扰的大陆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之后,蒋经国获准回到中国,芬娜的尼古拉摇身一变成了中国第一家庭的大公子,摆在芬娜眼前的是需要立刻融入陌生的文化氛围,重塑自己的形象。但是蒋介石似乎有意晾着自己的儿子,不只是蒋经国在苏联曾经加入共产党攻击他这个父亲让他有些许恼怒,他对儿子的这个异国夫人和孙子也十分不满,保守而严谨的蒋介石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媳是个外国人。

1937年,芬娜抱着儿子跟随丈夫回到了浙江溪口蒋家祖宅,芬娜的行事说话都让蒋介石一时间无法接受,甚至在祭祖时因为芬娜不懂中国礼节而责骂她。不过芬娜的温顺却是蒋介石欣赏的,可爱的孙子抱在手里,蒋介石似乎慢慢接受了这个外国儿媳。蒋介石提出要芬娜入乡随俗,穿中国衣服,说中国话,并答应请老师教芬娜中文。同时,蒋介石还为芬娜更名改姓:从蒋家之姓,名字则叫“方良”,即方正贤良之意。在蒋经国生母毛福梅的要求下,蒋方良穿着蒋介石下令缝制的中国传统婚服与蒋经国在溪口举行了中国式的婚礼,这是她成为一个中国传统妇女的开始。

  • 1937年蒋经国夫妇回抵国门,在溪口老家补行中国婚礼。蒋方良正式成为中国媳妇。

穿上旗袍的蒋方良从此不再是活泼多言的俄罗斯少女,而是克勤持家的中国媳妇,学习中文,学讲宁波话,学做中国菜,伺候婆婆。也就是在这之后,芬娜消失了,那个美丽明快的少女,或是那个艰苦忍耐的妻子都留在了遥远的俄罗斯。之后,她是蒋方良,她是传统的中国妇女,以中国妇女的美德来塑造自己的形象,在蒋家这个大家族里,她谨慎小心,低调而忍耐。

蒋经国夫妇和儿子

蒋方良是极其聪明的,她的宁波话到后来比蒋经国说得还熟练;她一开始非常不习惯中国菜,但是没过多久就学了一手好厨艺,一个人能做一桌子浙江菜;旗袍这个中国女人特有的服饰,蒋方良也十分喜爱,后来戴笠为了讨好蒋经国甚至专门请裁缝给蒋方良做旗袍。

慢慢地,她成为一个地道的中国人,甚至比一般的大家闺秀更有才有德,她逐渐获得了蒋介石和宋美龄的喜爱,后来蒋氏父子还特意请名家教授蒋方良书画,蒋方良的一笔颜体字和中国画也学得十分不错。蒋方良的努力,经国都看在眼里,也时常给予贴心的提示。这迅速的转变都让蒋介石从一开始的不满变成称赞,蒋介石甚至说过:蒋国在苏联待了12年,最大的成绩就是领回了这个俄罗斯媳妇。

 

  • 1937年,蒋经国带着妻子蒋方良和一双儿女返回故乡中国。图中是蒋母毛福梅。毛夫人把孙子蒋孝文抱在膝上,神情显得满足。

 

贤良方正的第一夫人

中国的当权者们多有风流,蒋氏父子在这上面倒是一脉相承,蒋介石尚未迎娶宋美龄之前尚还有些风花雪月的小雅,结婚之后便洁身自好,非常自律。蒋经国倒是完全不同,1938年,蒋经国远赴赣南负责江西省任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独当一面,在赣南大显身手。不过开拓新天地的同时,蒋经国和一名叫做章亚若的女子燃起恋情,之后更是产下一对双生子。

蒋方良慢慢地察觉到了丈夫和章亚若的暧昧,她心里比谁都着急,这个女子会将她取而代之吗?蒋方良的心里有着深深的担忧,她回想起,刚来到中国时,她和丈夫先去拜会了宋美龄,精明干练的蒋夫人和蒋氏前妻毛福梅鲜明而强烈的对比让她无比恐慌,但是蒋方良并没有大吵大闹,她已经学会了中国女人的忍耐和克制,她把委屈埋在了心里。

 

宋美齡和蒋方良闲话家常

1941年夏,蒋方良受蒋经国委托,从赣南到重庆探望公婆。蒋介石和宋美龄都问起了这件风流韵事,但是蒋方良却依然维护自己的丈夫,蒋介石对这个异国女子的态度再次正视,贤良方正不输东方女性。蒋介石本就对儿子的风流韵事有些恼怒,再看到如此温婉懂事的儿媳,更是觉得对蒋方良不公,便督促蒋经国尽早结束恋情。之后这件事以章亚若的离奇死亡结束,蒋方良和蒋经国的关系逐渐恢复。

  • 1948年,向来威风凛凛的蒋介石,露出温馨的笑容,凝视着他的孙子孝勇,感动于小生命降生的珍贵。蒋方良的神情充满母爱,蒋经国站在父亲身后。

1949年,国民政府败退台湾之后,蒋方良跟随丈夫迁居台北,在这座宝岛上生活的30多年是她一生中最安定的时光,几个子女逐渐成长,蒋经国的事业也一帆风顺,她几乎一直就是个平凡的家庭主妇,只管相夫教子,其他方面,特别是政治方面,她是概不介入的。这不单是环境的特殊,也由于她的个性使然。蒋方良完全不像宋美龄之练达精干,也不喜欢出入公开场合,她也深明她的丈夫蒋经国并不喜欢女人插手政治,所以蒋方良拒绝在任何场合被称呼为“蒋夫人”。在蒋方良看来,“蒋夫人”已经成为宋美龄的专门称谓,即使丈夫已经做了“总统”。蒋经国也不赞成她有过多的社会交往,但是长久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居于幕后,学会了克制和忍耐。宋美龄曾经叹息着对蒋方良说:“你为什么要束缚自己呢?”蒋方良回答说:“我已经习惯了。”

晚年的蒋方良与蒋经国

她的一生从结识她的尼古拉的那一天开始,就和这个中国男人的命运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她的命运也随着蒋家王朝的起伏而曲折。她是个极为独特的第一夫人,从遥远的西伯利亚,到大陆,再到台湾,在纷扰的大时代里,她克制而低调地过完了寂寞的一生,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里,最后一句话是:“我死了以后,可不可以和我先生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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